修仙界四大神秘,顾名思义,就是前世修仙界所发生的神秘的事情。
活到最后,神秘的事情多了,听说的人怕了,忌惮的人广了,就合并成了“四大神秘”,也就是未解之谜。
前世这段时间凌歌拜师大典结束不久,还处于在无谅峰和蓝祁磨合的时期,拿着蓝祁给他的盗版秘诀勤勤恳恳当牛马。
所以一开始他并不知情,这事还是后来他偶然从林枫晚口中听到的,整个修仙界闹得沸沸扬扬,他都怀疑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。
据当时城外的人所说,清洲城于某个时间点突然消失,地皮上空无一物,整个城池连带着建筑、人文,一瞬间销声匿迹,只留下满地荒土。
没有人明白为什么,当时五宗四家全都被惊动了,无数大能前往探究真相,但可惜并有人发现什么。
各个势力试探后不久,不知是幕后者示威还是如何,清洲城满是荒凉的地皮上再次闹出轰动。
就像是城池凭空消失一般,昔日的清洲城所在地,只眨个眼的工夫,又一瞬间满满当当陈列满尸体。
目击者描述的情形,只有十二个字可以形容。
——浮尸遍野,恶灵百万,血染荒城。
此后昔日的清洲城再也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,取而代之的是不甘的灵魂和漫天遍野的血色。
仙门百家联合起来超度或打散恶灵都花了好长一段时间,以至于修仙界有很长一段时间人心惶惶。
时间太过久远,凌歌重生后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来,这一世既然机缘巧合到了清洲城,凌歌自然不能不放在心上。
再怎么说清洲城也还有他的凌府,他的家,他关心无比。
凌歌了心里盘算了一番师尊和御无让两个人加起来的本事,揪了揪唐郁袖子。
“师尊,您今晚要去参加城主府主办的宴会吗?在靛宛楼?”
唐郁和御无让聊着,一下子二人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凌歌身上。
“是这样的,怎么了?”
凌歌笑了笑,当着御无让的面就开始明示:“靛宛楼弟子熟悉的很呢,弟子从小在清洲城长大,对这里很多地方都了解,也很久没下山了,师尊带弟子一起去吧。”
话说的好像撒娇一样,御无让肉麻,嘲笑一声:“你熟悉?你不是自小体弱一直养病吗?清洲城自己都没怎么逛过吧,到时候你给他带路还是他引领着你?”
唐郁最开始就没准备带他,毕竟当时凌歌神魂损伤需要养病,听着弟子请求本来还犹豫,御无让一出口,瞬间联想到可怜弟子的悲催过往,直接狠狠怜爱一波。
反正凌歌已经渡过雷劫,这会儿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出窍期了,带着也不是不行,就算不认识什么出去也能给他张脸不是。
自家亲传从小就没怎么出去过,见到的都是四面八方的围墙,进入重仙宗后又是日复一日的训练,万一抑郁了怎么行。
唐郁决定好,悄悄踩了御无让一脚,笑道:“这有什么不可的,当时是害怕你伤重才没想着带你,既然你想的话就跟着本尊一起好了,刚好放松一下。”
“多谢师尊!”
凌歌勾起嘴角,有御无让的白眼对比,笑得更灿烂了。
感谢御无让的“说情”,成功!
御无让懒得再说什么,在众人眼里凌歌还是重仙宗亲传,又刚渡过雷劫,正是得意的时候。
他开心就好,反正又不是自己去赴宴。
唐郁微笑颔首,看了眼天色:“凌歌你先练着吧,记住本尊跟你说过的话,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找本尊。”
看着凌歌乖乖应下,唐郁自觉授课圆满,前脚还捅捅御无让胳膊揣着袖子,后脚刚出结界唐郁瞬间端起姿态。
御无让无语凝噎:“您累不累啊?”
他都不知道自己无语多少次了,唐郁简直就是他的克星!
“少管。”唐郁小声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宗门?”
旁边人琢磨一下时间:“天平会议后吧,掌门师兄让我帮着你点。”
我有那么不靠谱吗?
唐郁没多说什么,悄悄凑近御无让身边,随口一提的样子。
“那你最近要在城主府待好了,怕我惹麻烦就别乱走,可得好好守在我身边,万一出了什么状况也能相互照应。”
“莫名其妙,我是你侍卫吗?”御无让懒得理他,想起来此的目的,道,“尚师兄和项师兄让我转告你一声,少去骚扰他们。”
“……”这下换唐郁哽住了。
“同门爱呢?这就嫌我烦。”
他感叹:“果然还是天水峰的人善良,看柳师妹就是个大好人。”
“要点脸吧,柳师妹那是看他们都表态了,不好意思让你没脸罢了。”
回想起他们微妙的语气,御无让倒是升起了几分好奇心:“你给他们打了多少通讯、借了多少东西,让他们这么苦恼?”
唐郁耸肩:“不多嘛,就想换个宅子,顺便要点法器和丹药给我徒弟。”
至于日常出行?
他徒弟有钱。
御无让细细一盘算:“……这还不多?”
他们跟你很熟吗?
乞丐吗你?
换他们的角度一想,一个陌生的神魂进入你师弟的壳子里,这个神魂还凭借你和师弟的关系找你借这借那,不明来历的神魂目前还联系不上自己的组织,一时半会也回不到自己的身体里去。
嘴上有借有还说的好听,其实还不是空手套白狼!
找宗门要钱培养弟子、还人情、潇洒出去浪,这不就是借花献佛?!
御无让一言难尽:“你之前也是这样厚脸皮吗?”
“威名赫赫”的魔教教主摆摆手:“别这样乱说。”
“和宗门的人情往来嘛,可以理解可以理解。”
“你看现在这样,我和宗门的关系不是更密切了吗?”
御无让呵呵。
可以理解个鬼。
是更密切了。
现在是窝囊债主和他的不要脸欠债人。
仔细一算唐郁还欠着他好多灵器呢,都是因为要养凌歌这个败家徒弟。
他仔细想想心气更不顺了。
“所以呢?那个云家老宅你买下来了?”御无让觉得关心欠债问题不如关心关心现状。
“我早上刚出来就是为了这个,颂和君得知我目的后,帮我打探了消息,云家老宅的地契捏在纪家手里。”
“他建议我直接联系?角?纪无恙?,好歹是纪家三长老,不至于这点权利都没有,我在神魂秘境跟他也算有点交情,颂和君说他这个人不怎么交朋友,所以本座无妄君的面子他应该会给。”
唐郁说着心里还升起一点点被认同的喜悦来。
他看?角?纪无恙?也超顺眼的!
“有想法就行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御无让摆摆手,该转告的他都说了,接下来就看他自己了。
唐郁同他告别,回屋子里用新的通讯玉佩舒舒服服地联系?角?纪无恙?。
刚一接通懒懒散散、晕晕乎乎的声音就通过玉佩传了过来:“会议不开,带队不干,别老烦我,有事没事给我带两壶桃花酒就行。”
唐郁沉默一瞬:“别来无恙啊纪三长老。”
听到熟悉的声音,对面顿了顿,稍微支楞了一点:“唐长老?”
“哎呦今儿什么日子啊,您来联系我了,刚说梦话着呢,别放心上啊,呵呵,呵呵。”
早在神魂秘境就听说?角?纪无恙?不靠谱,果然果然。
唐郁轻咳两声:“?角?纪无恙?啊,你觉得咱俩关系怎么样?”
对面一听,眨眨朦胧的眼睛,乐了:“别绕弯子,有事直说。”
“我要云家老宅。”
对面传来布料摩挲的声音,像是换了个姿势。
“听说你之前有事暂住云家,和云家那两个小辈相处甚欢的样子,你是为他们而来?”
“听说了就好,我也不用解释了。一个人情,换不换?不危及宗门,无条件为你出手一次。”
对面嬉皮笑脸:“限时客卿?”
他可没忘秘境里玄雾狐族那筛子一样的客卿院落。
“行啊,你的面子我还能不给。你等着,地契我现在就派人给你送去。”
嘛,?角?纪无恙?咂咂嘴。
修仙界合体巅峰的含金量可不用多说,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像梵灯净一样厉害的好朋友。
赚了。
唐郁算了算路程,估计下午就能到。
?角?纪无恙?躺在树枝上,不停向嘴里倒酒,晃着双腿,双方一时安静下来,那酒鬼不知想到些什么,突然哈哈大笑出声。
唐郁吓了一跳:“你这是喝醉了?”
他沉吟。
发酒疯?
刚刚谈正事的时候感觉还好好的啊?这就是他们说的纪三长老选择性靠谱?
“嗐,没醉没醉!”他笑嘻嘻的,“听说你在中兴镇发现封魔大阵的时候,救了很多人?其中有个叫宋凌休的亲传?”
唐郁一愣:“有什么说法吗?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都是假的,什么亲传,什么无助,你被骗了!”
“榭芳宗早就驱逐了门下的亲传三弟子,那人命啊,一看就和她脱不了干系!”
“……”
若中兴镇的事有了结果,宗门至少该告诉他才是。
唐郁瞳孔一震,收起懒散的姿态,缓缓坐直:“我从没听过这样的事,榭芳宗也没什么风声,你哪得来的消息?”
“你当然不知道,封魔大阵和魔族两个大头压着,谁还去在意什么亲传啊,线索还是我提供的呢,五宗四家那群人正在查她,还没出结果。”
“但我猜啊,最晚等天平会议结束,宋凌休的通缉令就下来了。”
“你是怎么知道的,还言之凿凿,信誓旦旦?榭芳宗为什么要隐瞒她被逐出师门的消息?”
唐郁一把抓住了重点,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凑巧罢了。”?角?纪无恙?真心觉得有趣,“宋凌休狼狈下山的模样,刚好被我撞见了。”
“我又不是百事通,具体原因我哪知道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,多谢你的提醒。”唐郁深吸一口气,目光森凉。
串起来了。
难怪,他明明设下了保护结界,还避不开之后的尸山血海,又恰逢他神魂离体,搞得他的魔教和他头上明晃晃一个大黑锅。
合着,是有内鬼啊。
唐郁仔细回想中兴镇的一点一滴。
呵呵——他乃堂堂魔教教主,又不是真的无谅峰峰主,怎么可能会有榭芳宗宗主和宋凌休的相关记忆!
当时居然没有发现不对劲,下意识找补所有的不合理,宋凌休带着那么多人感谢他,那么阴森诡异的画面他竟然没觉得异常!
宋凌休,很了不得啊。
还有凌歌,原来搁那时候就开始看他笑话了。
凌歌不听话!苏鸣先傻白甜!
唐郁安静坐着回想许久。还真让他发现许多不对来。
最重要的一点就是。
太顺利了。
不是因为他合体期降临新手村的降级打击,而是事件本身过程进展地太顺利了。
“魔教”为了封魔大阵,卧底数年,拼死拼活费劲脑汁,脏的阴的手段频出,关键时刻主事人居然只是出窍期修士。
他大爷的这是瞧不起谁?
太过自信还是别有目的?
活该十年之功毁于一旦。
唐郁冷笑,也怪他刚转换身份,那会儿正是见得不人的时候,大乘期修士重回合体,没转换过来心态自负大意。
他面无表情给宗权发了个消息,疑云暂且压进心里。
另一个城池里,纪家的后院中,树上那人轻飘飘断开通讯,乐着乐着不自觉翻身摔下树,浑厚灵力护体,给土地震出个天坑。
院外巡逻弟子听见动静问候了两句,?角?纪无恙?摇摇头坐起来,敷衍过去。
于是那群弟子走远,不久后刻意压低的吐槽声,一字不落传进他的耳朵。
“三长老又开始疯疯癫癫的了。”
“嗐,每天都醉几次,闹出点动静来,习惯就好。”
“慎言,不可妄议长老……”
?角?纪无恙?眨眨眼,灰头土脸的显得更邋遢了。
他踉跄站起来,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。
细碎声音消散在风中。
风听到——
“近两百条人命,何亭亭啊。”